一段铁路与大海的往事
2015-08-04
来源:中国铁路总公司
标签: 大海  往事  铁路 
               

图为早期的青岛栈桥

  

  1899年7月,满载铁路建材的“享尼—埃列门号”帆船从德国北部港口汉堡起航,前往万里之外的中国青岛。从此以后,再也没有它的消息,它永远地消失在了茫茫大海……

  1899年7月,大西洋东岸,德国北部港口汉堡。一艘载着1万多桶水泥的帆船在夏日的阳光下驶入茫茫大海……它的目的地是中国东部的青岛。这是一趟漫漫旅途:沿大西洋东岸南下,到达欧洲、非洲之间的直布罗陀海峡,向东横穿地中海,再转东南过苏伊士运河,出红海,经亚丁湾、印度洋,过马六甲海峡,到南海,沿马来西亚和菲律宾北上,经东海最终到达青岛。

  当这艘船扬起风帆,与汉堡挥手告别的时候,万里之外的青岛也在翘首盼望。刚刚占领那里的殖民者正在大兴土木。但帆船的航行速度有限,德国驻华公使海靖当年到中国用了1个多月时间,那还是客轮,帆船的行驶速度想必更慢,到达中国需要的时间也就更长。

  可是,这艘帆船没能出现在青岛,也没有人知道关于它的消息。一同消失的,除了满载的货物,还有那些不知名的水手。尽管我们不知道这艘帆船消失在何处,但我们知道它的名字是“享尼—埃列门号”,船上装运的是修筑胶济铁路的建材。

  胶济铁路建材何以要漂洋过海运来?原来,按照德国政府铁路许可权的规定,铁路建设要尽量购用德国材料。因此,几乎所有建材都是由山东铁路公司的柏林经理处在德国采购的。可谓肥水不流外人田。1899年夏季和秋季,柏林经理处采购了一批物资。其中,四家德国工厂负责生产铁桥及涵洞部件,这些部件重6000吨。总量6.5万吨的小铁器也交由德国工厂加速生产,在数年内完成。与此同时,柏林经理处还向一批德国工厂订购了首批所需的24台机车、65节客车车厢、10节行李车厢和655节货车车厢。

  随之而来的一个迫切问题是:如何把这些物资尽快运到青岛。把修筑这条铁路所需的建材以及今后运营所需的机车车辆从德国运到青岛,显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当时,德国最大的两家航运公司——德意志劳埃德航运公司和汉堡—美洲航运公司接受委托,承担了主要运输任务。两家公司每年派出6艘轮船由汉堡、不来梅或经过比利时的安特卫普驶向青岛。由于青岛“没有适合现代海运要求的任何设施,吃水很深的大型货轮不久前还不得不停泊在海湾外,然后通过舢板卸下它们所载的货物。在那些笨重而体积巨大的部件运输中,如机车、车厢、桥架等,常常出现舢板经不起重负而沉翻或者搁浅,然后又不得不花费许多时间和费用使它们再次浮起来”(《胶澳发展备忘录》)。基于此,德方加快了对小港码头的建设,到1901年春天的时候,吃水4米到5米的轮船和各种舢板就都能停靠了,码头还铺设了路轨与铁路相连,大大提高了物资运输的效率。当时,一些贵重物资,如机车、车辆、钢轨,都是通过轮船运输。一些不太贵重的物资,如混凝土、电线杆、建筑木材等,为了节省运费,则改为帆船运输,由此也埋下了事故隐患。

  1900年7月底,“享尼—埃列门号”失踪一年后,装有3200根电线杆的“苏特兰舍尔号”在苏门答腊以南海域粉身碎骨。发生事故的不只是“苏特兰舍尔号”。同年5月,载有6000桶水泥的“苏柯特拉号”在航线上着火。同年11月,载有5000桶水泥的 “奥西登号”在斐济群岛着火,船员不得不把水泥卸到那里的海滩上。斐济群岛位于南太平洋中心、介于赤道与南回归线之间。从苏门答腊岛、斐济群岛这些事故发生地,我们不难拼凑出这条航线的一些片段。

  “山东铁路公司为预防海上运输的损失,与5家德国保险机构签订了海上保险合同。在运输途中,曾有2艘运送水泥的帆船失踪、3艘在海上着了火并导致货物全部报废。火灾以后,装运货物的帆船之间都留有间距。”(《德国在华殖民扩张与胶济铁路建设》)

  尽管海上运输险象环生,可是承担运输任务的货船依然源源不断地从德国港口向青岛大举进发。1900年,先后有17台机车、7台煤水车、4节二等旅客车厢、24节三等旅客车厢运抵青岛。据《胶澳发展备忘录》记载,所有机车车辆在装船运输时都是拆卸成零件,运抵青岛后再重新安装起来的。为此,他们建立了能担负全部机车车辆装配任务的四方机车车辆厂。可以说,胶济铁路开行初期,每一台机车、每一节车厢、每一根钢轨以及架桥的每一孔钢梁,甚至用于通讯的每一部电话机、每一个信号灯,都亲历过海浪的颠簸,经受过海风的洗礼。

  一条铁路,带动一条航线;一条航线,成就一条铁路。大海与铁路,看似风马牛不相及的两者就这样紧密联系在了一起。海路漫漫,伴着风雨,也伴着恐惧。“5年里,从汉堡到青岛,在漫长的航行途中,有多少脆弱的船只经历过类似的恐惧,现在已没有办法完全统计,就是这些被记录下来了的悲剧,也缺乏基本的过程描述。但显而易见的是,悲剧和死亡终究没有阻止冒险航行继续下去。对帆船公司和帆船主,新的利润诱惑依然在前面闪烁出金属的光芒,而对山东铁路公司,山东铁路和矿山的利益,则是更大的驱动力量。”(《一杯咖啡里的青岛史》)